《太平轮》在向时代致敬 而不是撒娇_游族影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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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太平轮》在向时代致敬 而不是撒娇

      由吴宇森导演,游族影业投资的《太平轮》正在热热闹闹地上映,但如今来看,尽管他怀有一颗庞大史诗叙事的野心,可播下了龙种,却收获了虱子:《太平轮》是一部平庸至极的电影。甚至可以怀疑,他多年所积累下来的声誉,很可能在这一次将被稀释殆尽了。

   太平轮被称为东方的“泰坦尼克”,它是往来于上海和基隆的运输船,在1949年1月27日晚被撞沉,上千人罹难。这是一出巨大的悲剧,但比起“泰坦尼克”,太平轮又远非单纯的灾难片可以囊括,它所承载的故事含义更丰富。在齐邦媛的《巨流河》、龙应台的《大江大海1949》、张大春的小说《城邦暴力团》里,对这艘巨轮都有浓墨重彩的描述:皆因它上面承载了太多沉甸甸的生命,纷乱杂芜的战争和政治,和种种离奇飘忽的谍战和传闻。

   1949,是一个大逃亡、大迁徙的年代。1948年国民党军队在东北和华北战场节节败退之后,逃亡人潮纷纷前往香港或台湾岛。根据当时基隆和高雄港的统计,1948年来台人数达138544人,随着战局明朗化,1949年达到224240人。———仅1949年,小小台岛就骤然涌入败兵残将60万人,家眷难民70万人。

   这一年的1月27日是小年夜,大家都争相挤上船。本来卖出的船票是508张,但实际上的乘客远超千人(有票乘客508名、船员124名、无票者约300名);另载有600吨钢条、《东南日报》印刷器材与白报纸100多吨、中央银行重要文件1000多箱等,严重超载。船上有不少达官贵人,许多船票是直接用黄金换来的。最后罹难的大多是名流和富商。

   更有戏剧性的是,太平轮在坊间被传是一艘“黄金船”,是蒋介石策划的“黄金入台”计划中负责运送黄金的船只。而太平轮事后的海难事故密电中,也有提到了太平轮上载有至少200箱黄金,但是否就在这艘船上?这些绘声绘色、诡谲难辩的传言是真还是假?太平轮的失事与“黄金谍战”相关否?

   我以为,太平轮,具有国运的隐喻意义。从这里随意撸出一个线索,都将会引人入胜。

   然而在《太平轮》(上)里,抛开这么好的锦绣文章弃之不用,偏要另起炉灶,只让太平轮露了个影子,讲的却是与这个故事毫无瓜葛的另一串故事。这一串故事,包括国民政府治下轰轰烈烈的学生反饥饿反内战游行,舞女暴动(以1948年1月末“上海舞潮案”为蓝本),华东战场上国军悲壮的全军覆没(以孟良崮大战为蓝本)……

   导演仍嫌不够:他精心挑选了三个社会阶层的三对年轻人,让他们的恋爱分别代表奢华生活、小资生活、贫民生活,告诉我们那几年里,上海的上流社会是如何调情和恋爱的,台湾医生与日本少女相爱之间为何隔着种族困境,底层的贫困生活又是如何活生生把人逼良为娼的……恨不能一日看尽长安花。

   可惜,面对如此风高浪险的历史拐点,如此千头万绪的人生百态,《太平轮》蓬勃的野心顿时显得志大才疏,局促不安,简直是在向时代撒娇。开头和结尾两场血流漂橹、伏尸百万的大战,了无新意,既想还原战争的残酷和绝望,又要表扬战争里人性的天真和温暖;既要拍出国民党军和共产党军都是好人,又要让两支仁义之师打得血肉横飞、山河变色;既要政治正确,面面俱到,又想用爱情的美丽与哀伤来把战役轻薄化……想讨好所有人,必然什么都得不到。“白鸽导演”吴宇森固执的罗曼蒂克情结,导致了不合时宜的浪漫主义综合征爆发。

   电影说了两个多小时的故事,还和太平轮没有一毛钱关系。我看到的不是一部电影,而是三四部电影剪在了一起。剪辑师到底跑哪去了?

   台湾记者张典婉在十年前开始参加《寻找太平轮》的纪录片采访,后来又写作《太平轮一九四九》。她在书中写道:“一千多个生离死别的故事,多少家破人亡的惨剧,多少尘封的记忆未被开启,难道就这样选择遗忘了吗?”吴宇森这样的大导演,能青睐这么一段历史,正是要跟“遗忘”和“背叛”争夺解释权,本是功德无量;但把这样一个题材拍得如此的轻佻和软绵绵,这不是对人性的拷问,而是调戏。